□何俊
  澧水河邊常行船當鋪,洗衣姐兒認得全。
  棒槌催我把路趕,轉來記得帶關鍵字行銷綢緞。
  ……
  ——題記
  一聲聲粗獷的澧水號子,從縴夫們古銅色的胸膛里炸出,把對虛弱的死融資神無情的嘲笑,化作成一船船眼淚與笑聲……
  迴旋起蒸烤箱來了,又消失了;
  消失了澎湖民宿,又迴旋起來了。
  消失在天水盡處,迴旋在黎明之中。
  縴夫們把號子擰成纖繩扛在肩上,把放蕩不羈的漩渦,摔打成一片片沉溺而絕望的鬼嚎。讓船隨著縴夫們一步步地蹣跚著步履,一聲聲縱情而瘋狂的呼喝,碾碎澧水河凶狠的逆流。
  於是,澧水號子便長出翱翔的翅膀,穿透風雨尋找往日的歡樂與痛苦的記憶,迴旋在澧水河古老而年輕的生命中!
  聽歌
  聽不見令人心顫的三月里垂落如網的雨滴;
  聽不見粗獷的漁歌像田野的綠一樣伸向遠方;
  聽不見溝港蘆葦盪里冒出的裊裊煙霧;
  聽不見那些隨二胡嗩吶一起老去的故事……
  歌子里總是交織著歡樂與痛苦,如媽媽額頭上的秋絲瓜一樣的皺紋與故鄉土地上的裂痕,緊緊纏繞在你身邊。那彎曲的充滿牛蹄窩的小路,那村旁靜靜流淌的湖水泛著的點點波光……
  哦,你那時在烏篷船停歇的水灣岸邊,掰著指頭數點著日子,盼著一個能夠真正賽歌的日子。
  如今,凄涼的日子遠去。你人老了,但歌子依然年輕。那輕輕盈盈、亮亮爽爽的歌兒托過村口剛發芽的楊樹,飄落到那漁家女、採蓮妹和豆腐三嫂子如柳條樣擺動的倩影上。
  於是,你聽歌時便聽出了一種激情,一種魅力。水鄉,一個能咀嚼出水花的名字:那歌子里有趕牛扶犁的情景,那歌子里有吱呀吱呀的水車,那歌子里有鮮嫩的豆莢,那歌子里有白生生的藕,還有那泡在水裡的七月……
  採石工
  轟隆轟隆,炸響一個個響亮而悠長的夢。你是石頭的兒子,又是石頭的主人。石頭鑄成了你堅韌的筋骨,石頭又是你不屈的性格。
  你採集石頭,石頭採集你;你採集的石頭不老,而石頭採集的你卻老了。
  你坐在一塊石頭上痴痴地望著流淚的月亮發獃。那撕裂般滾雷般的聲音,常常勾起你對年輕時流蜜歲月的追想。但有時候,一輪晃蕩的太陽映照在你發亮的光腦殼上,你便哼起一支如同你皮膚一樣黝黑的歌,縱情地迴蕩在山谷。
  石頭被一車車運走,你的心一次次被牽向山外,山卻被你一天天搗亂得破爛不堪。
  終於有一天,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炮響,一塊石頭奪走了你的生命。血染的山茶花再也不能夠從那清澈的瞳仁里,找到你不屈的身影。於是,一把悲凄的嗩吶將你和你的酒盃連同你身邊的石頭埋葬。
  啊,採石工!我從你身上讀懂了:什麼是質朴與艱辛?什麼是平凡與偉大……
  (作者單位:湖南省安鄉縣法院)
  (原標題:澧水號子(外二章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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